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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醫G識
2016-11-10 / 作者:
陳子彬
醫師 /累計瀏覽次數: 2184 次/
道德 ‧ 萬物 ‧ 中醫
(李康銘註冊中醫師整理)
成書於春秋與戰國時期之間的《黃帝內經》,被公認為華夏文明醫學經典中的經典,這部歷久不衰的經典集合了華夏文明於上古、中古時期的社會科學及生命科學的精華,時至今日,即使科學發展至如此之進步,我們還需不斷地從《黃帝內經》中汲取的養分,以豐富我們的知識,甚至還意識到我們在生命的認識上遠遠及不上古人。
與《黃帝內經》同時期的著名哲學經典《老子》,又名《德道經》,書中有一句充滿前瞻性的話:「故失道而後德,失德而後仁,失仁而後義,失義而後禮。」在世界歷史的政治舞台上,人類確實就是如此一步一步地下滑到了道德的最後底線,降到了「禮」這最末端的地步,就是以禮作為社會道德的規範。但這個底線還沒有到底,結果是禮崩、樂壞,世界最終步入了法治的時代-道德已喪失它的權威。社會是如此,人的心靈也是如此。道德崩壞,致使心靈扭曲,隨著德性的喪失,人體內五行的和諧受到破壞,病種越來越多,病情越來越複雜。
「道德」涵蓋宇宙萬物
老子云:「反也者,道之動。」當意識到我們正處於道德的最底線上,回歸是我們唯一的出路,我們必須尋回我們的根,而華夏文明的根就是「道德」。在中國文化中,「道德」二字的內涵博大精深,絕非簡單地等同英語的「Moral」這個狹淺的抽象意義,而是涵蓋宇宙萬物的概念,更延伸至深刻而廣濶的科學理論,既有物質性層面,又有精神性層面。老子又云:「道可道,非常道。」人不能用言語道盡這個「道」,因為道是包羅萬有的,是物質與精神的總和;它是一切事物的規律,為一切事情發生提供元素與條件,也就是生命的全部。對於「道」與「德」的關係,老子云:「孔德之容,惟道是從。」德是道所流露出來的具體表現,我們所熟悉的五行-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,古代又稱為「五德」。在自然界而言,五德是春、夏、長夏、秋、冬;在人體而言,五德是肝、心、脾、肺、腎;在人的品格而言,五德是仁、義、信、禮、智。因此,德是道的外顯,是道的運動變化,也是道之可見、可言、可臭、可觸的具體表現形式。
對中華民族而言,所謂道德的追求是物質與精神的結合,終極的目標就是合於道,與道和諧,因此發展出一套與西方科學迴異的科學研究系統。華夏文明的科學研究系統首先是從自身出發的:通過自我修為,參悟道的本質,達至與宇宙萬象和諧與同步,並提升自身的感知能力。感知能力的提升,使人能觀察到宇宙萬物所呈現的「象」;人又發現這些「象」都是有規律的,可以用數理去表達、推演,因此有「術數」的出現,河圖、洛書、周易、陰陽五行、甲子干支,以至於醫家的藏象、經絡等理論和方法,都是在象數思維之上所發展出來的科學研究成果。這種科學研究的思維模式,是華夏文明的道德追求之路,但由於東西方文化的差異,這科學系統被西方稱為「神秘主義」。被戴上這個「不白之冠」,中國人的道德追求之路也蒙上了陰影,甚至多了一些迷信色彩。
維也納大學高能物理學博士,著名物理學家卡普拉(Frijof Capra)在《物理學之道-近代物理學與東方神秘主義》一書中提到:「東方神秘主義提供了一個協調一致和盡善盡美的哲學框架,它能容納物理學領域最先進的理論。這些概念與東方神秘主義的相應思想之間高度地和諧一致,這對於認定神秘的傳統哲學(亦稱持久常在的哲學)為我們近代的科學理論提供了最為堅實的哲學基礎。如果說物理學現在把我們引向一種在本質上是神秘主義的宇宙觀,那麼從某方面來說,就是返回到兩千五百年以前的起點上。」千百年來,我們忽略了道德的真理性與科學性,更忽略了它對人類生命以致於社會的影響力。
背離道德規律是絕路
《中庸》有云:「道也者,須臾不可離也。」對人和宇宙萬物而言,道就如同魚與水的關係,魚在水中,靠水而生,卻不知水,故《易經》說:「百姓日用而不知。」人在宇宙中生存,就必定是在道德之中;人若違背道德的規律生活,人亦不能長久於世。今天,人類順從私慾而活,漠視了自身與自然的關係,正如《黃帝內經》開篇《素問‧上古天真論》就這樣說:「今時之人不然也,以酒為漿,以妄為常,醉以入房,以欲竭其精,以耗散其真,不知持滿,不時御神,務快其心,逆於生樂,起居無節,故半百而衰也。」如此,人的健康必然受害,繼而人類社會也必然腐敗。作為「萬物之靈」的人類,處於萬物的尊位上,卻因為自我的膨脹,私慾的氾濫,背離了道,破壞了德,走向自我摧毀的路。
中醫是在傳統的道德體系中被孕育出來,《黃帝內經‧素問‧陰陽應象大論》曰:「陰陽者,天地之道也,萬物之綱紀,變化之父母,生殺之本始,神明之府也。治病必求於本。……天有四時五行,以生長收藏,以生寒暑燥濕風。人有五臟化五氣,以生喜怒悲憂恐。」病的根本,是人的陰陽不和,五行不運,也就是不合於道,五德不行。
我們的先賢們在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參悟到天地之道,總結出「天人合一」的道理,告訴我們道德體用,天、地、人、萬物乃一共同體,人與天地萬物息息相關。作為醫者,所治的不單是病,而是在天地之間的人。醫者的角色是幫助患者在肉身層面於天地之道復和,更深一層,是人的心性或精神層面復歸於道。唯有回歸道德,才能帶領我們走進未來,走得更遠,走向更廣濶的領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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